于英楠电影剧本《沙洲》
星期三, 04月 30th, 2008剧本《沙洲》由洪峰的小说《瀚海》改编而成。初看《瀚海》的时候让我特别震憾，小说讲述了一家祖孙三代人所经历的悲欢离合。故事解构了传统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介绍家人的时候毫不避诲任何人生的阴暗面，把一些血淋淋、赤裸裸的男欢女爱展现在人们面前，在还原社会原生态的同时消解了崇高、威严，把人性丑陋和自私的一面呈现在太阳下面，就像残酷戏剧一样把罪恶展示出来，让观众在震惊中洗刷罪恶而实现净化。此剧本在匆忙中写成，至今未做细致的修改，可能有些地方人物关系有点乱，这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整和完善。其他不足之处敬请各位同仁能提出宝贵意见。
人物：
肖云峰（少年）：我
肖云峰（青年）
爸爸：高大，又黑又壮
妈妈
大姐：小丽
哥哥：傻哥
刘松民：工厂工人
大胡子：强奸犯
蔡明宇：小丽男朋友
疯女人
疯女人母亲
姥姥（中年）小翠
姥姥（青年）：小翠
舅舅
铁蛋儿：姥姥（青年）的老相好
姥姥爹
姥姥妈
接生婆
胡子：A 、B、C、D
王思义：胡子
八路：
小三儿：姥爷
大壮：爷爷
妓女秀兰：奶奶
妓女：与秀兰同一客栈
老板娘
客栈壮汉：三个人
奶奶（老年）
爷爷（老年）
姑姑
八路叔叔
马大牙
雪雪
乔四宝：雪雪爹
王思义：胡子，舅舅老丈人
王思义老婆
慧兰：舅舅老婆，王思义妹妹
李义：慧兰前男友
冯义：司令儿子，二姐夫
多多：捡菜叶的女孩儿
柏芳：肖云峰老婆
1、沙漠 日 外
一个人牵着骆驼在沙漠上穿行。
2、沙漠里的小破房 日 外
肖云峰倚在破木头边坐在沙子上喝酒，肖云峰把酒壶往下倒了倒，酒没了。
3、破房 日 内
一个女人哭着从屋里跑出来，女人的母亲追出来，女人边跑边喊：你还是让我死吧，你让我死去吧。女人哭着跪倒。
4、沙漠里的小破房 日 外
肖云峰看着哭倒的女人，风卷着沙子打在肖的脸上。
旁白：看到那个女人就想起了我的姐姐，她淹死在一个下水道里，我姐跟对面的姑娘一样，也是个疯子，不过死对于她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别以为我和姐姐的感情不好，正因为我们的感情太好了，所以我才想她死。
5、工厂门口 日 外
刘松民推着自行车在树下张望着。
小丽从车间出来。
刘松民高兴地朝小丽走过去：小丽。
小丽笑着：是你啊，你在这干嘛呢？
刘松民：我一直在等你呢，我送你回····
蔡明宇骑着自行车在小丽身边停下来笑着：下班了？上车。
小丽：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蔡明宇：单位那边儿有点事儿。
小丽上了坐在车后座向刘松民应付着：再见。
刘松民礼貌地回应：再见。
蔡明宇驮着小丽在刘松民的身边走过。
刘松民气得脸通红，把车子一脚踹倒。
旁白：我姐姐从小长得漂亮，招惹的男人很多，正是这漂亮的脸蛋儿给她带来了祸害。
6、街道 日 外
小丽坐在车后座用手搂住了蔡明宇的腰，脑袋贴在他身后。车子在一个胡同处停下。
小丽：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
蔡明宇：我给你送到门口多好，省得你走了。
小丽：不用了，前面邻居多，我走几步就到了。
蔡明宇：这儿治安不好，那我看着你回去。
小丽笑了一下往前走进了胡同。蔡明宇骑着车走了。
7、小丽家 日 内
小丽把兜子放在沙发上，回头看到桌上的菜并趴过去闻了闻：真香啊。小丽用手抓了一点儿放进嘴里。
妈：小丽啊，你傻哥哪去了？找他回来吃饭。
小丽：啊。小丽走出屋。
8、街道 日 外
傻哥正拿着石头打着别人家玻璃。
门里出来了一个胖女人骂：他妈的，你个王八犊子，给我滚，我他妈揍死你。
女人捡起棍子过来就要打傻哥。
小丽看到跑过来：大娘，你别动手，我哥他怎么了？
女人生气地用手指着窗户：你看他把我家玻璃给打的。
小丽走到窗前看着破碎的玻璃。
女人的女儿跑了出来拿着一个碎碗：你看我家碗都被他砸了。那小女儿拿着碎片给小丽看。
小丽回过头对胖女人：实在对不起，我哥他脑子有毛病，我赔你们钱。
小丽拿出钱给胖女人。
胖女人女儿哭了起来：松手，你这个不要脸的。
小丽回头看，傻哥正用手抓着女孩儿的胸并把她顶在墙上亲：摸咪咪，太小了，哈。
胖女人看了气得跑过去劈头盖脸打起傻哥：你个小王八犊子，不要脸的。
小丽气得没有去阻拦，傻哥挨了打哭着跑了。
9、胡同 日 外
小丽气得一个人抹着眼泪往回走。
一个大胡子从胡同里冲出来按住了小丽：吭声，老子宰了你。
大胡子把小丽拖进一个没人的小胡同按在地上强奸了。
大胡子强奸完提起裤子：你要是想在这住着就别跟人说。
大胡子把腰上的麻绳系上走了，小丽流着泪整理着衣服。
10、工厂车间洗手间 日 内
小丽在洗手间洗手。
女同事：小丽，你今天怎么了，哭丧着脸，是不家里有什么事儿啊？
小丽洗了把脸：没事儿，只是有点肚子疼。
女同事笑着：我以为怎么了呢，结了婚以后就好了。
女同事笑着走了。
11、办公室 日 内
小丽把套袖摘下来，刘松民进来：小丽，回家啊。
小丽面无表情：是啊。
刘松民：我也正要回，一起走吧。
小丽：不用了，谢谢。小丽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12、工厂大院 日 外
小丽走出车间，那个大胡子从树后出来看着小丽笑，小丽吓得回头跑回了屋里。
13、办公室 日 内
小丽对刘松民：快快，帮帮我，外面有人劫我。
刘松民：谁啊。
小丽：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人。刘松民拎起一根钢筋走了出去。
14、工厂大院 日 外
刘松民拎着钢筋到处找，没有发现有长着大胡子的人。刘松民拎着钢筋走回屋。
15、办公室 日 内
刘松民敲着办公室门对小丽：没有什么大胡子啊，我找了半天，是你眼花吧。
小丽把门闩打开让刘松民进屋，刘松民：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小丽没有吱声。
16、胡同 日 外
刘松民把小丽送到了胡同口并停下车。
小丽：你把我送到家吧。
刘松民愣了一下笑着：好啊。
刘松民把小丽送回了家并从别的胡同走了。
17、家 日 内
小丽走进屋，母亲：下班了？
小丽：啊。
小丽把包放在破旧的沙发上：我爸呢？
母亲：找你哥去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小丽：我哥又跑哪去了？
母亲：谁知道又跑哪野去了，我出去看看。
小丽：算了，等会就回来了。
母亲放下围裙走出屋。
小丽：妈，你小心点儿。
18、院子 日 外
母亲回头：你把米粥煮了，米我都洗好了。母亲走出门。
19、家 日 内
小丽把米放在窝里盖上盖儿。小丽又把一壶水坐在炉子上。
20、家 晚 内
小丽打开锅用勺子搅了搅，水壶里的水开了往外直冒泡儿，小丽把水壶从炉子上拿下来，把水灌进暖壶里。小丽往外看了看走出屋子。
21、街道 日 外
小丽在路上走，大胡子把烟头扔在脚下并用脚碾灭，大胡子把小丽抓住按在没人的地方又强奸了一遍，大胡子走了，傻哥跑了过来看着小丽笑着，傻哥看着妹妹的腿，他上来就把小丽给强奸了。
肖云峰走过来路过胡同听到有姐姐哭，我往里看了一眼发现了小丽：姐，姐。
傻哥还站在旁边撒尿，肖云峰上去抓住傻哥往死了打。
姐姐半掩着衣服站起来笑着边跑边喊：大胡子，大胡子干的。
肖云峰扔下傻哥捡起地上的衣服去追：姐，姐你别跑。
22、小丽家 日 内
旁白：姐姐疯了，母亲哭得天昏地暗，父亲抽着烟叹口气没说一句话。
父亲抽了几口烟对母亲：炕席下有点钱，你去给小丽买点猪肉。母亲发呆了一会起身从炕席下拿出一堆零钱。
23、市场 日 外
母亲看了看猪肉问：多少一斤？小贩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从钩子上拿下肉说：一块五。
母亲：这么贵。母亲要走。
小贩指了指旁边：嫌贵啊，旁边那堆肉五毛钱一斤给你。
母亲回头看了看：那给我称一下吧。
小贩拿起肉放在秤上称起来。
24、小丽家 日 内
在饭桌旁，母亲给肖云峰和姐姐一人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肖云峰把自己的肉放在姐姐碗里，姐姐笑着吃了下去。
旁白：没想到这猪肉有痘，本来应该成为疯子的我却让我姐姐顶替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天总是让一个人承受痛苦。
姐姐抱着衣服藏在了桌子下面，傻哥以为姐姐是在玩捉迷藏，到处抓姐姐，姐姐叫着又跑到床下，傻哥也跟着到床下，父亲抓住傻哥拿起皮带抽了两下，傻哥哭着满屋跑，肖云峰把傻哥绑在了床边儿。
25、医院 日 内
姐姐在床上打着吊针并说着胡话，混身长满了包，爸妈和我在床边看着她。
旁白：猪肉绦虫在姐姐的皮下爬得到处都是，令人奇怪的是姐姐的疯病却时好时坏，医生说绦虫已经进入了姐姐的脑子，虫卵到处都是，已经没治了。
姐姐：我跟厂领导说好了给你们涨工资，以后天天都能吃肉了。到时候别忘记把大胡子叫来我要掐死他，谁让他总欺负我了。对了，蔡明宇呢，我要见他。
爸妈和肖云峰一起站在床前瞅着姐姐，爸爸和肖云峰把姐姐按在床上，肖云峰：姐，别动了，好好躺着吧。
姐姐盖上被睡着了，爸妈坐在椅子上瞅着姐姐。
姐姐突然坐起来：爸、妈、老弟，你们来了，我没事儿，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妈妈看见姐姐不疯了赶紧上前拉住姐姐的手泪如雨下：小丽啊，你好点儿了吗？身上还疼不？
姐姐哭了：妈，你别担心了，我死了可能比活着要好一点儿，我太难受了，混身又疼又痒啊。全家人听后都忍不住哭了。
姐姐：我想在死之前见一下蔡明宇。
肖云峰：姐，你别动，我去给你找。肖云峰走出了病房。
26、工厂 日 内
肖云峰走进车间问一个工人：请问蔡明宇在吗？
工人指指旁边：他就是。
蔡明宇听到回过头来，肖云峰：我是小丽弟弟，我姐在医院让我来找你。
蔡明宇：找我干嘛，我跟她又不熟。
肖云峰拉住蔡明宇衣领：我姐要不行了，你到底去不去看她？
蔡明宇推了肖云峰一把：你有毛病啊，你姐跟我有什么关系，叫我去，神经病。
肖云峰气得一拳把蔡明宇打得靠在墙上，大家过来拉架，蔡明宇扭头走出了车间。
27、医院 日 内
姐姐捂着脑袋疼得往墙上撞，爸和妈赶紧拉住姐姐并按在床上。
姐姐挣扎着：我知道你们要去西天取经，宋江都去了，就不让我去。
姐姐被按在床上安静了下来，大家松了手坐在旁边。
姐姐从床上蹦下来哭着：疼死我了，我受不了了。
姐姐跑出了医院。
28、街道 日 外
父亲喊：小丽。
母亲：小丽，小丽你在哪？
父母跑遍了各个地方也没找到姐姐。
父亲往回走时发现路边围着一群人，父亲挤进人群看到姐姐掉进了井里淹死了。母亲跑过来看后昏倒了。
29、河边 日 外
肖云峰来到河边儿，傻哥跟着他过来，肖云峰把衣服脱下往水里走，傻哥也学着下了河，他在水里停下来，肖云峰踩着水叫他：过来，往这边儿走。
傻哥笑着朝我走过来：真好玩儿，小咪咪。傻哥掉进水里淹死了。
肖云峰游上河岸看着傻哥在水里挣扎，他抓起地上的衣服哭着跑了。
30、野外 日 外
肖云峰起来向前走，在一棵树下：又尿不出来了，都是小时候被爹吓的。
31、茅屋 日 内
肖云峰回屋里坐在桌前边吃着花生边看着外面。
旁白：小时候我总尿炕，爹长得又高又壮，脸漆黑，打起人来手更黑。可能是因为哥哥的原因，爹以后对我更不好了。
32、破屋 日 内
肖云峰（少年）在炕上睡觉。
父亲过来掀开被子看到了尿：他妈的，你又给老子尿炕。父亲给了他一巴掌。肖云峰被打得愣了一下。
旁白：我在梦里不止一次把他杀了。
父亲：妈的，你还敢瞪我，还躲我的巴掌。父亲把他的头按在床上拿皮带狠狠地抽着他。父亲把肖云峰（少年）按在床上狠狠地抽着。肖云峰面无表情地被父亲打着。
旁白：人出生就是来受苦的，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生出来？生出来就是让你用来撒气的。
父亲趴在床上被肖云峰捆起来往死了打，母亲过来拉架，棍子折了，肖云峰把父亲打昏了过去。
旁白：我知道自己不是你亲生的，所以我真想杀了你。
肖云峰（少年）醒了过来用手摸了一下自己屁股上的血，看见父亲在打母亲：妈的，臭娘们儿，你敢打我，老子连你也一起打，妈的，瞅着你就不顺眼。
父亲拿起腰带抽母亲，母亲哭喊着躲着皮带。肖云峰拿起炕上的一截木棍打了父亲的头，父亲倒了下去。
母亲带着我走出了家门。
33、姥姥家 日 内
母亲一进屋坐在炕上发着呆。
姥姥：你就别闹了，你带个孩子，能跟上大头算你的福份。两口子打架，床头打完床稍合，这点儿事算个啥，忍忍就过来了。
舅舅：你这条件儿还想找个啥样的？能干活就行呗，明天赶紧回家去。
一群老娘们儿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跑进来：二子他妈，快点儿，就等你了。姥姥披上戏服跟着她们跑出去了。
34、戏台 日 外
姥姥以村外戏台上唱戏，（姥姥老年过渡到年青时候）在台上唱着戏，唱完姥姥走下去，底下人鼓掌：别下去啊，再唱个十八摸吧。
35、后台化装间 日 内
姥姥往卸装台走去，大嘴拍了一下姥姥屁股：妹子唱得真好。
姥姥：别不要脸，缺德。姥姥摘下头上的饰物走出屋。
36、甸子地 日 外
姥姥在田间走，甸子地里响起哗哗的声音。姥姥开始跑，草丛里出来一个人抱住姥姥就按在地里，姥姥惊叫了一声，很快姥姥的叫声音变成了呻吟的声音。
旁白：后来这个狗日的财主少爷隔三差五就去大甸子，总能强奸得逞。说穿了这就是爱情，只不过这种爱情让文明人受不了。后来姥姥就生了个闺女。
姥姥偎依在那个人身上：铁蛋儿，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想死我了。
铁蛋儿：前段时间打土豪，分田地，爹被打死了，我和娘跑到我姨家躲着去了。
两个人看着天上的白云，躺在草地上抱着睡着了。
37、姥姥爹家闺房 日 内
姥姥的接生婆正在给她接生。
38、姥姥爹家书房 日 内
姥姥妈进来：他爹，孩子要生了你怎么不去看看呢？
姥姥爹：丢人呢，这个孽种，祖宗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39、姥姥爹家闺房 日 内
姥姥妈走了进来听到哇的一声小孩的啼哭。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夫人，恭喜啊，是个小公主。姥姥妈接过孩子看了看走出房间。
40、姥姥爹家书房 日 内
姥姥妈抱着孩子走进来：老爷，你看，是个公主。
姥姥爹：看个屁，把孩子给我。
姥姥爹抢过孩子摔在了地上，姥姥妈大喊了一声。
41、姥姥爹家闺房 日 内
姥姥听后从炕上摔下来，在地上爬着出了屋。
42、姥姥爹家书房 日 内
姥姥爬到了书房看到地上被摔死的孩子，姥姥坐着把孩子抱了起来抬起头瞪着父亲，一滴泪也没流。
姥姥爹：从今以后你哪也不许去，跟那个狗日的给我断了。
旁白：如果这个被摔死的女婴是我妈的话，我怎么办？所以姥姥生的第一个闺女不是我妈，我妈是姥姥嫁给一个长工后生的，我妈没有被摔死。
43、姥姥家 日 内
姥姥在炕上坐着发呆，听到窗外有口哨声，姥姥往外瞅：铁蛋儿。
44、姥姥家 日 外
铁蛋儿：小翠儿，我来接你了，快收拾东西走。
45、姥姥家 日 内
姥姥在炕上拿起包袱装了几件衣服轻轻打开门跑出屋。
46、姥姥家院子 日 外
院门上了锁，姥姥从墙里往外爬。
姥姥爹跑出来：王八羔子，你给我回来。
铁蛋儿接着姥姥的手，姥姥爬出墙。姥姥爹跑过来用钥匙打开门锁：你给我回来，你这个王八羔子。
47、院外 日 外
姥姥爬上铁蛋儿的马车，姥姥娘跑了出来：闺女，你去哪儿啊？快回来。
姥姥爹：你要是走了就别给我回来。
车走远了，铁蛋儿往回瞅一眼，姥姥头也不回向前看着。
48、野外 日 外
马车上，铁蛋儿：这回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米饭吃腻了咱天天吃大饼子。
姥姥：吃什么都行，反正打死我也不回那个家了。
49、树林 日 外
树林里的树刷刷地动。
50、路上 日 外
姥姥和铁蛋儿惊恐地往树林看。
51、树林 日 外
树林里钻出几个胡子。
52、马路 日 外
胡子拦住了姥姥坐的马车。胡子A把姥姥拉下马车按在地上，铁蛋儿跳下车把胡子A扑倒，胡子B一刀劈死了铁蛋儿。胡子B扛起地上的姥姥走进树林里。
胡子A对胡子B：你别走，她是我先看到的，是我的。
53、树下 日 外
肖云峰：姥姥当了压寨夫人，跟着这绺胡子东流西窜了一年多。
姥姥跟胡子成了婚，一群人在一起喝酒吃肉。
旁白：后来这绺胡子让另一绺胡子王思义给吃了。
54、野外 日 外
两伙胡子拿刀乱砍，这伙胡子被王思义那伙人抓起来，他们跪在地上被砍头了。姥姥趁乱跑了出来。
55、树林 日 外
姥姥跑着过程中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拿着一把带血的砍刀看到了姥姥，他一把捂住姥姥的嘴并把她拖到草丛里。路上追过来几个日本兵拿着刺刀到处往草丛里扎，扎完往前跑过去了。
等日本兵走远，这个人对姥姥：别喊，我是八路。八路站起来走了，姥姥跟在他身后。
八路：你跟着我干嘛？姥姥没有吱声还在偷偷跟着他。
56、破屋 日 外
八路走到破屋前扔下砍刀走进屋里。
57、破屋 日 内
八路拿起一个大饼子在啃，他看到门外姥姥偷偷地瞅着他。
58、院子 日 外
八路走出来把饼子递给姥姥一个，姥姥抓起饼子就开吃。
八路：吃完你就赶紧走吧，我养不了你，我得去找部队。
59、栅栏边 日 外
小三儿隔着栅栏：二哥，你给我个饼子吃啊，我也饿了。
60、院子 日 外
八路：滚一边儿呆着去，你吃个屁。
61、栅栏边 日 外
小三儿：你家是哪的啊？
62、院子 日 外
姥姥擦了擦嘴：你别问了，我不想回去。
63、栅栏边 日 外
小三儿：哟，二哥啊，真有你的，老婆都白送上门儿来了。
64、院子 日 外
八路：送你娘个屁，我要找部队去，你把她送回去。
姥姥：我不回家。
八路：那你就住我这儿吧，反正这个家我也不要了。八路把血衣点上火烧掉了，然后走了。
小三走进院：你可真有福气啊，白得个房子。小三儿转着看着周围，小三把姥姥推进房里把姥姥强奸了。
一会八路走了回来发现小三儿强奸了姥姥，八路抓住小三儿的头要剁了他，小三儿哭着求饶：哥，哥，你看在多年邻居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姥姥：算了吧，反正也这么着了，只要他留下我就行了。
小三儿：二哥，二哥，你看她都这么说了吧，你放了我吧。八路叹了口气拿过一个小包走出院子。
小三儿看八路走远了松了一口气，他回头见到里面坐着一个人，小三儿：你找谁啊？
陌生人：找我老婆。
小三儿：你老婆是谁？
陌生人：就是她。陌生人朝身后的姥姥指去。
姥姥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铁蛋儿，你，怎么是你？
铁蛋儿：我来接你回去啊。铁蛋儿满脸淌着血走了过来。
姥姥：你不是死了吗？
铁蛋儿：是吗？铁蛋儿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啊的一声倒了下去。
姥姥吓得扭头跑出了院子。
小三儿：老婆，你在跟谁说话啊？快回来！小三儿追了出去。
65、树下 日 外
肖云峰：小三儿就是我姥爷，之后有了我妈，我妈又嫁给我爹，有了这么一大家子人，至于有没有爱情，没人去想它，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发生了并且真实，没有这个事实就没有我和我儿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66、野外 日 外
大壮在地里用锄头锄草。
旁白：八百里的农田人烟稀少，长年累月也很难见到生人。闯关东过来的这个汉子长到二十八岁还没见过除了娘以外的女人。
大壮锄到一块石头，他拣起石头看了看：他奶奶的。大壮把石头使劲扔向远处。
67、院子 日 外
石头变成土豆扔到车上，大壮把一车土豆装上车。
大壮娘：儿啊，你去镇上可得早点回来啊。你第一次自己出去，娘不放心。
大壮：啊，行，娘你放心吧，不行我就在外面住一晚，明儿个回来也行。大壮赶着牛车走出院子。
68、镇上 日 外
大壮在卖土豆，大壮从车上把土豆搬到另一个车上，另一个人把四个大洋交给大壮。
大壮赶着马车走了。
69、路上 傍晚 外
大壮赶着空马车路过一家客栈。
老板娘：兄弟，兄弟，住店不？
大壮回头看了老板娘一眼：也行。
70、客栈院内 傍晚 外
屋里出来两个女人，一个接过大壮手里的缰绳。
另一个女人：大哥，里面请。
大壮看着这个女子涨红了脸，一直盯着女人的胸和屁股看。大壮跟着女人进了屋。
71、屋子 晚 内
大壮进屋看到几个庄稼人在吃饭，大壮也坐在桌前：老板娘，给来一壶酒，一盘酱牛肉外加一碟盐水花生。大壮等饭上来吞了起来，他被呛了一下一口饭喷了一桌子。
旁边人看着笑：他妈的，傻孢子。
72、卧室 夜 内
大壮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直想着领他进屋的女人。门帘被掀了起来，领大壮进屋的女人秀兰进来看着大壮，大壮看到后吓得在炕上不敢动弹，秀兰脱下衣服钻进了大壮的被窝儿，大壮仰面瞅着房顶憋红了脸，秀兰在大壮身上摸来摸去。
73、卧室外 夜 外
卧室里的油灯灭了，大壮：啊，啊呀，嘿嘿。
74、卧室 晨 内
天亮了，大壮醒来伸了伸懒腰，他发现身边没有了人，大壮自言自语：真像做梦一样啊。
大壮穿上衣服从炕上爬起来走出屋。
75、客栈柜台 日 内
大壮给老板娘扔下点钱就往门外走。
老板娘拉住大壮的衣服：我说，干嘛呢？俺们一个黄花闺女就这么便宜？
大壮：啥啊？她喜欢俺你咋知道呢？
老板娘：哟哟哟，瞅你那德性，还喜欢你？别不要脸了，今天你不把钱给够就别想走。
大壮想了想：俺刚卖完土豆也没那么多钱啊。
老板娘：嫖得起姐儿出不起钱，你算哪路神仙？牛和车留下！滚蛋！
大壮刚要说话发现旁边三个壮汉手里拿着棍子和刀过来要揍他。
大壮：行行行，那你们留下吧。大壮走出客栈。
76、野外 日 外
大壮在路上越走越生气，他蹲在路边：王八蛋，你们这些王八蛋竟敢骗老子。
大壮用手打着自己的脸边说：真他妈丢人，真他妈丢人，回去可怎么交待呢。
大壮抱着头想了一会儿又骂了句：我日他奶奶。说完站起来走了。
77、客栈 夜 外
大壮来到客栈外看到里面还拴着他的马车，他偷偷溜了进去藏在马车下面，秀兰走出屋倒水，大壮捂住她的嘴，一支胳膊把她夹起来就往外跑。秀兰用手打着大壮的脸拼命挣扎。
78、野外 夜 外
大壮跑到树林里把姑娘放下来，姑娘刚要喊叫，大壮掐住她的脖子：别叫，叫老子宰了你！
秀兰摇摇头，大壮松开手：爷们儿叫你们给耍了！今儿要捞捞！说着就掀翻姑娘。
姑娘先还抗拒，但很快便瘫软了。
大壮：在这儿呆一宿吧！明儿放你回去！
姑娘没回答，过了一会哭了，说：大哥，你要了俺吧。
大壮吃了一惊：什么？要你！
秀兰：你嫌俺？
大壮急得磕磕巴巴：不是……是、你愿跟俺过日子？
姑娘止住哭，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你愿要俺？
大壮连声说：要要要。
大壮急忙爬起来拽起姑娘，帮她穿好衣裳：那就快走吧。
姑娘：他们能不能追上俺？
大壮笑了：追他奶奶屎！荒郊野甸追哪个爷去？走！
大壮搂着秀兰走在草地上。
旁白：那个叫秀兰的女人就是我奶奶，我爷爷带我奶奶回家的时候还遇上了几条狼，我爷爷当然是胜利者，这使我奶奶终生服他。我爷爷带我奶奶回去的时候遇上了我姥姥，不过那时候我妈还没生出来。不知什么原因，我爸爸比我妈早出生三个月。那是奶奶进我家半年多的时候发生的事，后来我奶奶再也没给我生过叔叔或者姑妈。就是说，我爸爸不大可能是我爷爷的亲儿子。
79、爷爷家 日 内
接生婆把孩子擦了擦抱过来来，爷爷接过来哄着。
旁白：但这一点没有影响我爷爷跟我爸爸叫儿子，我爸爸跟我爷爷叫爹，很自然更没有影响我还有哥姐他们跟爷爷叫爷爷，爷爷更是始终疼我们一直到他神志不清。 我恳请大家不要把奶奶想得很贱，如果你到东北打探一下长辈人，他们都会告诉你，那年月间关东过来的许多婆娘和黄花闺女都干这个，我想她们是没别的出路可走。能挣钱糊口活命的东西只有这个。
80、野外 日 外
大壮在野外耕地，奶奶挎着篮子上地里给爷爷送饭，他们在田间一起吃饭喝水。
旁白：我奶奶随她爹娘从河北逃过来，到了洮南府就让她爹给卖了。奶奶就是这样干的娼妓生计。这怪不得她，她被爷爷领回家的那一年刚满十七岁。这是一对货真价实的老夫少妻。
爷爷在地里干活儿，眼睛迷了，奶奶在旁边他翻眼皮。
旁白：爷爷土里打滚三十岁不到看上去象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而奶奶越活越俊气。两个人站在一块就跟爹和闺女差不多。大家就可能想到以后要有故事。遗憾的是截至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有什么故事。这会让大家失望，但我无能为力，我总不能为了吸引大家而去糟踏我的祖宗。
81、爷爷家 日 内
爷爷在卷着烟叶，父亲在旁边看孩子，爷爷把烟叼在嘴里还没等点火就睁着眼睛过去了。
82、火葬场 日 内
爸爸看着工人把爷爷捅进了炼人炉。旁白：爷爷这人很怪。临死前两年，他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听上去十分吓人。
83、爷爷家 日 内
旁白：他整天坐在炕头上，叼一根三尺长短的烟袋，腮帮子鼓出瘪进，冒不冒烟是不很理会的。嘴里叨叨咕咕说些谁都听不懂的话：计划生育？这毛主席也真是！骗人！老糊涂了不是？
在炕边上坐着的邻居吓得都跑出了屋子。
爸爸：爹，你可别瞎说啊，这要象以前让人告发了是要抄家的啊！
84、村委会 日 内
干部：你没事的话把你爸接到城里去，我跟着一块儿去。
爸爸吓得：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干部：正好去给他看看病嘛。
85、姑姑家 日 内
爸爸把爷爷扶进姑姑家的屋子。
爸爸：姐啊，你照顾咱爸吧，先让他躲一躲。
爷爷拿起烟带锅往爹的脑袋上敲去：王八操的，谁让你管。
爸爸捂着脑袋走出屋子。
86、爷爷家 日 内
爷爷和奶奶坐在炕上，爷爷抽着烟，奶奶在唠叨，爷爷耳朵聋了：啊，你说什么？奶奶不理他还在嘟囔着自己的一套。
爷爷冷不防凑过脸来：老不死的，好受吗？奶奶斜眼瞅着他还在嘟囔，爷爷问了这一句话之后就叭嗒叭嗒继续抽自己的烟袋，抽冷子冒出一句：骗人！您糊涂了不是？
87、爷爷家 日 内
爷爷靠在墙上死了，全家人忙成了一团。奶奶站在旁边骂：去吧，去了还回来呢。你以为我找不着啊？还怪事儿哩！
88、爷爷家院子 傍晚 外
爸爸忙着接待来参加葬礼的人，亲属在旁边给人答礼。
奶奶拄着拐棍从里面出来：滚，都给我滚，我要拉屎。
姑姑赶紧过去把奶奶扶进厕所，客人们来了，爸爸领着客人坐在桌上吃饭，奶奶在厕所里拉了一堆屎。
八路叔叔正在给客人递烟，奶奶来了：儿啊，我还没擦干净呢！
爸爸看后赶紧领着奶奶走到姑姑身边：姐，咱妈还没擦屁股就起来了！
姑姑赶紧领着奶奶进了院子里的厕所。
爸爸陪客人吃着饭。奶奶又过来：儿啊，我还没擦干净呢！
爸爸：不可能啊，我姐不是刚领你去厕所了吗？
八路叔叔过来领奶奶找到姑姑：姐，怎么还没擦干净啊？
姐姐：我刚给她擦完啊？
奶奶：我是说鼻涕没擦干净，你们领我去厕所干啥？八路叔叔哭笑不得地拿起纸巾帮奶奶擦干了鼻涕。
89、灵棚 夜 内
客人只有少数一些人留下守夜。姑姑熬了大半宿累得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突然觉得爷爷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摸着姑姑，姑姑吓得大喊起来醒了过来，姑姑发现是个梦才安下神来。
姑姑回头发现爷爷就靠在墙边儿拿着烟袋瞅着姑姑，姑姑大喊起来，全家人和来的客人都跑来了，人们试了爷爷的气息，发现没有诈尸就把爷爷的尸体抬到棺材边准备放进去。爸爸在旁边又吓了一跳，发现奶奶躺在棺材里，爸爸赶紧叫醒棺材里的奶奶。
奶奶醒了：叫我干啥？我跟你爸换一会儿，他要抽口烟儿。
爸爸：妈，你快别闹了，把人都折腾死了，赶紧出来。
众人把奶奶扶了下来。又把爷爷放进棺材里。我看见把爷爷放进棺材里的瞬间爷爷朝我笑着眨了一下眼。
90、爷爷家 夜 内
大家安顿下来刚要睡一会儿觉。奶奶在她的卧室大声骂人：缺德，给我滚犊子，还管不了你了呢。不要脸，我抽死你。
奶奶吐了口痰，笑着：是哩……怪事儿哩。
91、姑姑卧室 夜 内
姑姑坐起来喊道：妈，你别骂了，天天晚上不睡，还让不让人活了。
奶奶：不让，就是不让，能怎么着？怪事儿哩！
八路叔叔：妈，你别闹了，赶紧睡觉吧。
92、奶奶卧室 夜 内
姑姑走进奶奶卧室：赶紧睡觉，你烦不烦人啊？挺大岁数了一点儿事儿都不懂，你要再喊一声我就揍你。奶奶瞅了姑姑一眼没吱声。
93、姑姑卧室 日 内
早上姑姑醒了听见外面有倒水的声音，姑姑走出卧室。
94、外屋地 日 内
奶奶回光返照似的动作非常敏捷，把烧开的水拿下来灌进壶里，又拿起拖布开始拖地。姑姑和爸爸都起来看着奶奶反常的行为。
奶奶：你们都起来了？我把饭给你们做好了，你们吃吧。
姑姑哭丧着脸瞅着奶奶。
旁白：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奶奶快不行了。
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95、奶奶卧室 夜 内
奶奶跟爷爷坐在炕上面对着面，奶奶对爷爷：老东西，我知道你快不行了，我还是先走一步了，他们都烦我。真是怪事儿哩！爷爷抽着大烟袋一声不吭。
96、灵棚 夜 内
姑姑吓醒了看到了爷爷：爸，你吓死我了，摸我手干啥？
爷爷：我想吃猪肉。
棺材里奶奶躺着眯着嘴笑了一下。
姑姑往火盆里烧纸钱：妈，我对不注你啊。姑姑边烧边哭引得大家在灵棚里一起流眼泪。
爷爷笑了起来：是哩……怪事儿哩。大家被吓得魂不附体。
97、庄稼地 日 外
姥爷边在地里干着活边跟人说话，姥爷：不知怎么回事儿，我这心里怪难受的呢。
庄稼汉：那你在树底下歇会儿。
姥爷：不行，我得回家看看。
庄稼汉笑着：想老婆了？真没出息，这么一会儿就挺不住了。姥爷扛着锄头往回走。
98、姥爷家 日 内
姥爷到家发现姥姥不见了，姥爷：老郐，老郐。叫了几声没动静。姥爷就躺炕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姥姥还没回来，姥爷跑出家。
99、院外 日 外
姥爷对马大牙：马大牙，把你马借我一下。
马大牙：怎么了？
姥爷：我那臭娘们儿不知道跑哪去了。
马大牙笑道：真熊包，老娘们儿都看不住，还不如把她给我呢。
旁边几个人听到了笑着一起起哄，跟着一起起哄的就有我爷爷一个。
姥爷气得对那些人：滚犊子。姥爷骑着马跑了。
100、甸子地 日 外
姥爷在甸子地里跑着并喊着：小翠儿。
101、草丛 日 外
姥姥一个人在野草过人高的甸子地里跑着，跑了一会儿她发现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她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就坐在草丛里靠在一棵老树下哭泣，哭完就蜷作一团睡着了。
102、爷爷家 日 内
爷爷在家炖了一条鱼，正在拿碗之际一只猫跳上桌啃了鱼一口，爷爷回头见了就追着打猫，猫从屋里跑了出去。
103、甸子地 日 外
爷爷在猫后面追到一棵树底下，发现姥姥就蜷在那里睡觉呢，脸上还笑眯眯的。
爷爷叫醒了姥姥，姥姥吓了一跳看了看爷爷：真他娘的老天没眼。说完夹着包跑了。爷爷看着姥姥的背影发起呆来。
104、姥爷家院子 傍晚 外
姥爷牵着马垂头丧气地进了院子，姥爷看到姥姥笑着迎了出来，姥爷愣了一下骂：日你祖宗！举起拳头就要打。
姥姥扑进姥爷怀里扭着身子哼唧着：你打，你打，你打呀，你打死我好了。
姥爷的拳头松开并放了下来，抱起姥姥就进屋了。
105、大院里 日 外
几个老太太围坐在一起，一个老太太：那天我正路过小三儿家，正从他家窗户下路过，我听到屋里有动静，我就扒窗户这么一瞅啊，别提多恶心人了，我亲眼看见屋里边两个人在做什么事儿。真是太不像话了。
106、山上 日 外
肖云峰和雪雪坐在一起看着脚下的河水，雪雪：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肖云峰想了想：大腿。
雪雪：你这死家伙，怪不得没事儿总往我下身看呢。
107、学校旱冰场 日 外
肖云峰坐在边上看着旱冰场上滑冰的人，穿着裙子的雪雪在场上滑着旱冰，肖云峰使劲盯着雪雪的腿不放，雪雪瞪了他一眼朝他滑过去，肖云峰站起来向前滑，雪雪用腿撞了他一下，肖云峰摔倒了，雪雪笑了起来。肖云峰摔得不轻被同学送了出去。
108、操场 日 外
肖云峰脚上缠着纱布坐在操场边看人踢球。
雪雪拿了一个拐棍送给肖云峰：对不起，算我补偿你的。
肖云峰接过拐棍笑着：没事儿，那天耽误你脚落地了，不好意思啊。雪雪笑了起来。
肖云峰站起来拄了一下拐杖：这个还挺管用啊，以后我把它绑在脚上得了。雪雪扶着肖云峰走了。
109、雪雪家 日 内
雪雪的父亲躺在床上，雪雪在床前哭着，雪雪父亲：有一件事儿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不是你亲爸爸。
雪雪惊了一下：不是这么回事儿，你是我亲爸爸，我没有别的爸爸。
雪雪爸爸也哭了刚要说些什么就咽气儿了。
雪雪问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儿？
妈妈哭了一阵：他确实不是你亲生父亲。
110、山上 日 外
肖云峰吃惊地看着雪雪。
雪雪：我还没满月的时候我亲爸爸就被枪毙了，枪毙我亲爸爸的是我爸爸。其实不是他亲自开的枪，而是他指挥的。我亲爸爸死了之后，我亲妈就自杀了，是喝耗子药死的。我妈妈把我抱回来我就成了他们的女儿。我告诉你我亲爸爸是我爸爸的大舅子也就是我妈的亲哥哥。
111、庄稼地 日 外
姥爷：不是跟你吹，金元宝有啥？我祖上是正黄旗，金元宝都花不出去，那珍珠玛瑙就更不用说了。
六斤：那你现在还有吗？
姥爷：这东西我都瞧不上眼儿，我说有不该让人抢去了？
旁边人群里有个人问：你别吹了，忽悠啥啊？
姥爷急了：你还别不信，你可以去我家查查家谱，我家当时可是黄亲国戚啊，他奶奶的就是辛亥革命给闹得，什么都没了。要搁以前你们敢随便跟我说话吗？早就被砍头了。
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重复着：要搁以前你们敢随便跟我说话吗？早就被砍头了。知道了，大伙都知道了，你都说过几十遍了。现在你还算个屁，张牙舞爪的。
姥爷气得把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走了。
112、野外 日 外
姥爷在路上往回走。
旁白：村里人都以为我姥爷有钱，没过多久他就被人劫了，其实劫我姥爷的就是雪雪的爹，雪雪的爹叫乔四宝，是个胡子。
113、日本餐馆 日 内
乔四宝跟几个人在吃饭，日本女人在给乔四宝倒酒，乔四宝摸着女人的腿，日本女人冲他笑了笑下去了。
乔四宝：各位先喝着，我出去上个厕所。乔四宝说完出去了。
114、卧室 日 内
乔四宝把卧室门打开见到了日本女人，乔四宝把门关上跟日本女人搞上了。
卧室门突然被一个日本男人拉开，日本人一看气得：八格牙路，日本拿起刀就要劈乔四宝。乔四宝光着身子跟日本男人打了起来。日本人拿着刀不注意劈死了日本女人，日本男人赶紧去扶日本女人，乔四宝拿起花瓶砸倒了日本男人，乔四宝拿着衣服跑出卧室。
115、街道 日 外
日本鬼子到处贴通辑令，抓捕乔四宝。
乔四宝看着通辑令捂着脸走了。
116、乡路 日 外
姥爷哼着小曲在路上走着，草丛里出来几个胡子把姥爷绑了起来并蒙上眼睛。
117、小屋 日 内
胡子把姥爷的蒙眼布拿掉，乔四宝见到后气得暴跳如雷骂道：你他妈的，我叫你绑个有钱的过来你怎么把这个狗日的弄过来了？
小胡子：我听说他以前是皇亲国戚，估摸着他能有几个钱儿啊。
乔四宝：有你妈的钱，这狗日的说这话我小时候就听过。妈的，干脆崩了他得了。说完就拿枪要打死姥爷。
姥爷吓得：大爷，饶命啊，小的没事儿跟别人扯扯犊子，都是我瞎白唬啊。留我一条小命，来世当牛做马也报答不尽啊。
胡子头想了想：说你他妈也没多大油水。这样吧，你他妈拿一匹马换命回去。
118、姥爷家 日 内
姥姥大哭起来，爷爷过来了劝道：别哭了，赶紧想想办法借一匹马吧。
姥姥拉住爷爷：你家的马呢？先借我吧。
爷爷：早没了，我拿它换老婆了。不行你找找马大牙看看。
119、马大牙家 日 内
姥姥：马大哥，求你了，救救我家那口子吧。
马大牙：这么轻易帮你我不亏了？姥姥哭了一夜求马大牙。
120、小屋 日 内
小胡子：大哥，那娘们儿把马送来了。
胡子头：我告诉你们，要是报官就他妈宰了你们。
姥爷：不能，不能，不就一匹马吗，你们想要早说啊，我们养着也没用，还费饲料呢，早想给你们牵过来了，以后有啥需要的就过去拿啊。
姥姥在身后使劲掐了姥爷一把，姥爷强挺着疼痛：嘿嘿，那我们走了。
胡子把他们眼睛蒙上送了出去。
121、姥爷家 日 内
姥爷回家后把老婆打了一顿，姥姥在屋里哭着到处躲。
122、村外 日 外
邻居过来趴着墙往姥爷家里瞅，边瞅边笑。
姥爷走了过来看到了马大牙，姥爷装没看到也没有道谢从旁边走了。
旁白：爷儿们睡娘儿们，不只是财主有特权，庄户人互相间也免不了要睡。习惯成自然，没人会大惊小怪。如今乡下还盛传俗谚：没有破鞋不成屯。听老人们讲，谁家姑娘若是叫大户人家看上，说不准是福气呢。真的能嫁过去，全屯子人家都高看娘家一等。被财主糟踏的，只要不大肚子不养孩子，就没人张扬。和谁还不是那么一档子事哩。
B：是啊，你看现在不也一样吗？笑贫不笑娼，找情人傍大款都是公开的事儿，说不定谁是谁爹呢。
123、屋子 日 外
雪雪：听妈说我亲爸爸饶过我爸的命，我亲爷爷救过我爷爷的命，但我亲爸爸和亲爷爷都死在我爸爸手里，他还娶了我姑姑也就是我妈。
雪雪大哭起来。肖云峰递给她手绢。
雪雪：我养父就是你的舅舅。
肖云峰惊得张大了双眼。
旁白：只是在小说里看过这种情节，没想到小说也可能成为现实，原来我就是肖云峰，肖云峰就是我。
124、村口 日 外
一群人围在一起，马大牙带上牌子跪在地上，革委会的人抓着他的头的把脸冲着人群。
旁白：土改时大伙都控诉马大牙抢男霸女。姥姥姥爷没有这方面的指控。倒是舅舅铁青着脸，拎着匣子枪把马大牙押到刑场就地正法以平民愤。
舅舅按着马大牙的手在死刑书上按手印儿，他站在不远处看着马大牙在枪声里一屁股撅进小土坑然后验明正身走了。
125、小屋 日 内
肖云峰：舅舅毁了你一家，也毁了我们。
雪雪哭得很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一阵她不哭了：你不爱我吗？
肖云峰：问题不在这。是我不能……
雪雪说：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我说：我知道。我也爱你。
雪雪说：那不就行了吗？我还是摇了摇头走开了。
126、林荫下 日 外
肖云峰在雨中走着。
127、操场 日 外
肖云峰想着雪雪跑步时的大腿和丰满的乳峰。
128、林荫下 雨 外
肖云峰叹了口气走远了。
129、卧室 夜 内
肖云峰在伏案写材料，女儿跑过来：爸爸，给你牛奶，妈妈让你临睡前把它喝光。
肖云峰：我的女儿真乖。女儿跑出卧室。
一双手搂在了我的胸前，妻子把下巴搁在我肩头蹭着。
肖云峰：你说我们结了婚不是很幸福吗？
老婆：是啊，这真不容易。
旁白：我妻子不是别人，就是雪雪。
老婆眼睛湿润了。
130、工地 日 外
舅舅被日本人抓劳工，有个正干活的工人在日头下倒了，几个人放下铁锹跑过去把那个人抬到阴凉处，日本人带着一个医生过来看了看，那几个工人又回去干活了。
医生：这是瘟疫，可能是霍乱。
日本带上口罩过去把几个救人的工人叫过来跪在地上全部枪毙了。工人们看到后吓得停下手里的活儿。
舅舅瞅着日本兵，日本兵：你地，过来。
舅舅没有动，日本兵：说你，你地，过来。
舅舅放下铁锹走过来，日本兵指着尸体：抬上车。
日本兵指着其他几个人：你，还有你。
舅舅和几个农民过来往车上搬尸体。
131、野外 日 外
舅舅和几个人在日本兵的看护下把尸体扔进坑里，舅舅和几个农民往尸体上倒了汽油，日本人举起枪就要打死他们，一个农民被日本人打死踹进了坑里，舅舅伸手拔掉了小日本身上手榴弹的引信，回头一拳又打倒了一个日本兵，另一个农民一脚把身上燃着手榴弹的日本兵踹进坑里，巨大的爆炸把周围的人全炸倒了。舅舅起来拿起一个日本兵身上的枪把周围躺着的四个日本兵全打死了。舅舅领着两个农民跑了。
132、姥姥家 日 内
舅舅把枪埋在了床底下，门响起来。
舅舅：谁啊？
门外人：我，大江，快开门。
舅舅打开门：大江啊。
大江：快跑吧，鬼子来搜察了，晚了就没命了。
舅舅：啊，好，谢谢啊。
舅舅回头拿几件衣服就跑出门了。
大江和他弟弟看着舅舅跑远了笑得快没气儿了。
姥姥才发觉不对：你们俩个王八操的，瞎他妈闹，快把他给我追回来。
大江和弟弟才回过味儿来，赶紧跑去追了。
旁白：我舅舅这一跑就是五年，直到一九四七年才带着土改队回到村里。但却因祸得福，开始当了团长，解放后当了行署专员，文化大革命时候被流弹打死了。
133、野外 日 外
旁白：舅舅带着土改队回到了家乡。
舅舅带着一群人扛着枪走在路上。
树林里跑出一群人拿着枪跑出来，舅舅们拿枪跟胡子打起来，土改队的三名战士死了，舅舅子弹打光被胡子俘虏了。
134、土匪窝 日 内
胡子把舅舅几个押过来蹲下。
王思义看到舅舅愣住了：原来是你小子？
舅舅抬头：是你啊！你怎么打起我来了？
王思义：他妈的，探子说是李二麻子那波人，哪想是你小子？
舅舅说：思义大哥，你是读书人。咱这也解放了，咋还不跟政府合作呢？
王思义叹口气：政府能要我这土匪头子？瞅着政府杀了不少胡子头，我可不愿挨炸子儿。
舅舅：你跟他们不一样。鬼子县长不是你杀的？算起来，你也是抗日有功啊。
王思义说：那也不敢，咱还做过对不起民众的事。
舅舅说：功大于过嘛。
王思义说：兄弟，你可不是蒙我？
舅舅说：兄弟就是土改工作队队长，还能蒙人？共产党好就好在讲政策。
王思义脸上露出了笑容。
135、镇里 日 外
舅舅领着王思义等人一起回了镇里。王思义手下的人都把枪放下，土改队的人把枪收了起来。
136、中学 日 内
舅舅领着王思义走进屋。
校长向学生介绍：各位同学，这位是我们新来的老师，叫王思义，以后就由王老师教大家数学。
各位同学鼓起掌来。
137、街上 日 外
舅舅穿一身上黄色大制服，匣子枪斜挎着，带小勤务员上街闲逛。遇到一个女人王慧兰，穿着藏蓝旗袍，开气儿挺高，一走路就露白生生的大腿。
舅舅瞪大了眼睛问勤务兵：这是哪家的姑娘？
勤务兵：不知道，好像以前是国高毕业的，总在街上见到。
舅舅：跟上他，查查是哪家的。
勤务兵赶紧跑了过去。
138、镇政府 日 内
舅舅在屋里坐着看书，勤务兵进来：报告队长，是王思义的妹妹。
队长愣了好一会：知道了，你下去吧。
139、王思义家 日 内
舅舅走进来。
王思义：兄弟来了，快坐，快坐。
舅舅坐下来。
王思义：兄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舅舅：听说你最近教学挺卖力，群众对你评价都不错啊。只要你肯为政府服务，政府就会重用你。
王思义：是是是，我现在要和我爹划清界线，政府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舅舅起身客气，然后尽量文质彬彬：令妹是读书人吧？
王思义说：惭愧，读了国高的。
舅舅惊呼：哎呀呀巧了！政府正缺读书写字的人才，令妹能否为政府出力？
王思义做惊喜交加状：正报国无门。只怕她力不胜任，给政府增添烦恼。
舅舅：此言差了，这正是令妹大展宏图的好机会。还望老兄别走了眼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王慧兰突然插话：我去。说完给舅舅倒了杯茶水。
140、镇政府 日 内
舅舅在往文件上签字。
王慧兰把文件放在桌上：队长，这些文件是需要你签字的，那些文件是上级发布的通告，还有你的讲话稿我已经写完了，一会儿给你拿过来。
舅舅笑道：好妹子，别太累了，过来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陪我聊聊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舅舅拿了一个钢笔递过去：这个钢笔给你了，是我特意去省城里帮你挑的。
王慧兰红着脸没有接钢笔，舅舅硬塞给了她。
王慧兰：谢谢队长，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响了，舅舅：进来。
李义：请问王慧兰在吗？
舅舅：你有什么事儿？
李义：我找王慧兰。
舅舅：我问你有什么事儿？
李义：我给她送点东西。
舅舅：什么东西？
李义：没事儿，我先走了。
舅舅急了：他奶奶的。舅舅站起来跟了出去。
141、走廊 日 内
李义在走廊碰见王慧兰，舅舅离老远看到了他们，李义扶着王慧兰的胳膊把一包糖果拿出来塞给王慧兰。
王慧兰抓着李义的手：又瘦了，怎么搞的？
李义：下乡干活累的呗。
142、办公室 日 内
舅舅走回办公室：妈的，王八蛋。
舅舅拿起电话：保卫处吗，外面有个人帮我照顾一下。
143、野外 日 外
李义在路上走，过来两个人：你等等。
李义停上脚步：什么事儿？
两个人上来就一顿拳脚，一个人边打边说：就这个事儿，你懂了吧？
李义：你们干嘛打人？
那人：告诉你，王慧兰有特殊任务，不许你随便接触，你以后再找她就把你当反革命抓起来，快滚。
李义跑了。
144、王思义家 午 内
王思义在桌上给舅舅倒酒：老弟啊，多亏了你我才有今天呢，不然我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舅舅：说这个就外了，党的政策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呢。再说你是我兄弟，我不帮你帮谁啊？
王思义：慧兰啊，以后你要多多照顾这位大哥啊，可不许不听话啊。这既是你的上级又是咱家的恩人啊。
慧兰笑着给舅舅满上了一杯酒，并举起杯陪舅舅干了下去。
145、镇政府 日 内
王慧兰在办公室室给王思义铺被子服侍舅舅休息，舅舅看着在阳光照耀下的王慧兰晃动着的窈窕的体型一把抱了上去，手到处乱摸并把她压在了床上。
旁白：这就是发生在舅舅和王慧兰身上的爱情故事。这故事充满诗情画意，是由美丽的仲秋之夜酿造的。在此之后，慧兰哭了一天，选择了嫁给舅舅的方案。
146、卧室 日 内
王思义从床上起来：你怎么又把孩子打掉了？这是第二个了，你再打掉就该怀不上了。
王慧兰：怀不上更好。
王思义：人家队长对你也不是不好，你干嘛总跟他过不去啊？
慧兰：你干嘛偏要我嫁过去？
王思义：嫁过去怎么了？哪点儿亏待你了？我这是为你好啊。
王思义：你要是再打掉孩子的话，就别过来找我。王慧兰瞅着窗外叹了口气。
147、王思义卧室 日 内
接生婆：使劲儿，深呼吸。
148、王思义卧室外 日 外
王思义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149、王思义卧室 日 内
王思义老婆疼得大叫，接生婆：这坏了，难产了。忍住啊，使劲再试一次。
旁白：算了，到这份上了，还是出来吧。
150、王思义卧室外 日 外
王思义在门外听到哇的一声大哭，王思义高兴坏了。
151、王思义卧室 日 内
王思义跑进卧室抱起我：原来是个鸡套子，行，是啥爹都喜欢。娘在一边笑着瞅着爹和我。
152、街上 日 外
人们打着肃反的标语到处游行。一人喊：打倒反动份子王思义！大伙一齐喊了起来。王思义被人押着走在前面。
153、舅舅家 日 内
我在舅舅家喊：我要吃鸡蛋。
舅母王慧兰：等一会出去给你买啊。
舅母回头瞅着舅舅：我看咱俩还是离婚吧，你是公安局长，我不想连累你。
舅舅想了想叹了口气：你想都别想。
154、街上 日 外
王思义跪在地上，一个公安人员：王思义，在甘井子杀人抢劫，贩卖军火，强奸妇女，还打死过三名土改队员，这无疑是一个漏网反革命。打倒反革命！群众一起大喊了几声。
那人接着念：王思义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舅舅站在旁边监视着。
王思义瞅着舅舅：兄弟啊，我冤枉啊，我杀过小鬼子我有过功劳这你知道啊！
舅舅苍白着脸说：功归功过归过。杀人抵命。我不能徇私枉法！
王思义：你他妈的王八蛋，你把我骗过来，如今还要弄死我，我操你祖宗啊，我真是瞎眼睛了！
舅舅向勤务员示意，勤务员用手掐住王思义的嘴不许他说话。人们把王思义拉到枪角，舅舅把手一挥，枪响了，王思义栽倒在地。
155、王思义家 日 内
王思义的老婆喝下毒药身亡。
156、舅舅家 日 内
舅舅回到家看到舅母慧兰在哭，舅舅难过地抓过水杯不停地喝水。
我跑过去：爸爸不哭。
舅舅抱起了我。
157、姥爷家 日 内
姥姥坐在炕上一绺头发披下来，手里还拿着木梳，我爬上炕叫她，她缓过口气：老疙瘩…… 她还伸出手摸到了我汗湿的脸，然后她的头一歪，死了。
我哭了，大姐也哭还搬着姥姥的头叫：姥，姥。姥爷在边上安详地抽着旱烟。
旁白：大姐始终哭。我想姐姐比我们所有人更孝敬姥姥。她哭得如此伤心合情合理。更主要的是，姐姐此时已经二十岁，她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保护人。她不能不哭。 那时我爸爸在县政府办公室当主任。造反派夺了权，他就在家闲着。后来他开始紧张，因为有人在县委大院贴他的大字报。我记得我那时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只知道跟小弟下象棋看杂书打发日子。家里发生什么事情我更不放在心上。我觉得这个家跟我关系不很大。说心里话，我看不起爸爸。究竟为什么？说不清楚。反正是有点看不起。
158、姥爷家 日 内
旁白：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家来了一个年轻人叫冯义。爸妈象迎祖宗似的待他。我影影绰绰知道这人是一个司令部总司令的儿子，他很客气也很傲慢。
冯义对着爸爸：你坐吧，别站在那里，另外菜不要搞得太多了，我胃口不太好，够吃就行知道吗？
姐姐端过茶杯对冯义：来，喝口茶。
冯义：别客气了。
爸爸：喝口茶吧，没什么好茶叶，特意给你准备了点儿铁观音。
妈妈把菜端上桌：吃饭吧。
冯义：来，都坐吧，那个小伙子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我没理他并瞪了他一眼摔门走了出去。
159、姥爷家 晚 内
我回到了家，急忙钻进厕所拉了一顿肚子，爸爸问妈妈：那小兔崽子呢？
妈妈：厕所呢。爸爸进里屋刷碗去了。
我出来坐在床上看到姐姐在哭。
妈妈问我：你怎么了？
肖云峰：闹肚子。
爸爸走出来：兔崽子你给我过来。我又跑进了厕所拉了一顿，出来后爸爸拿起炉钩子要刨我脑袋，妈妈急忙拉着爸爸。
我看姐姐还在哭问：我怎么了？
姥姥说：你那混蛋爹要把玲子嫁人。
我问：嫁给谁？
嫁谁，就是今儿请的那祖宗。
我说：你们要把姐嫁给那小子，没门！
爸爸骂了一句：操你妈！说这事轮不着你管！爸爸拿着炉钩子过来就要打我，我藏在姥姥身后。
姥姥：王八羔子，你把炉钩子放下，他妈惯地你臭脾气。孩子不愿意嫁他，你强迫个屁？我作主，看你敢把孩子嫁给那混小子？
160、灵棚 日 内
姥姥去世时，冯义领着人帮忙操办了丧事。
161、革委会会议室 日 内
革委会主任秘书宣读了人事调动：由于革命需要，调肖志强同志到革命委员会。父亲上前跟各位革委会同志一一握手。
162、新房 日 内
冯义和姐姐举办了婚礼，我看到姐姐呆滞的表情，我躲在没人的地方发呆。等客人都散了，姐姐和冯义进了洞房，我在窗外听到了姐姐的哭声。我拿起一块石头砸进窗户后跑了。
冯义用布遮上了窗户，一会灯灭了。
旁白：姐姐结婚一年的时候，冯义被捕入狱。姐姐办了离婚手续，回到故乡去了。
163、田野 日 外
绿油油的菜地，肖云峰领着一个叫多多的女孩儿放风筝。
164、村里 日 外
肖云峰领着多多往家里走，在路口肖云峰：多多，我回家了，明天我再找你。
多多：明天见。
肖云峰扭头要走。
多多：等等。
肖云峰回头：怎么了？
多多过去亲了一下我扭头就跑。肖云峰傻笑着看着多多的背影。
旁边路过的老太太：现在这丫头片子真不是玩艺儿。
肖云峰红着脸看了一眼老太太转头走了。
165、肖云峰家 日 内
肖云峰把风筝放在门后，爹：你他妈又出去疯。
肖云峰：菜叶我不都捡完了嘛。
母亲：你要不捡完还想吃饭啊？
肖云峰拿过碗筷放在桌上，全家七口人凑过来一起吃饭。
肖云峰对爹：以后能不能不让我捡菜叶了，我想多点时间复习，快考试了。
爹：你不捡让谁捡？上高中就行了，考大学有个屁用？像我一辈子没上过学，在采石场搬石头活得不也挺好？
肖：我也不能总在这山沟里呆着吧。
爹：你他妈的，咋，这家你还呆不下去了？读书有个屁用？要人人都读书去了，这搬石头、采山药的活谁干去？你以为你是谁，说考大学就能考上？
肖：我不管，反正我不想捡菜叶了。
爹抓起碗扔了过去：操你个妈，你再给我说句我看看。
肖云峰头一歪躲了过去，碗砸在墙上碎了。
爹：你他妈不去捡菜叶就别回来吃饭。
二哥拉着肖云峰起来走开：行了，你少说两句。
爹气还没有消：妈个八子，还敢顶嘴，你看着再跟我顶一句我他妈把你嘴撕开。
娘：行了，说几句行了呗。
爹：滚犊子，你他妈别替他个龟儿子说话。
娘站起来：谁是龟儿子？你说说谁是龟儿子？你他妈还是龟孙子呢？
爹：放你娘的屁，他是别人的种就是龟儿子。
166、卧室 晚 内
全家人睡在一个分三层的大床铺上，肖云峰洗了脚钻进了床下，他打开课本借着油灯的光复习数学。
爹：睡觉，别看了，白费那油钱。爹吹灭了油灯。
肖云峰躺了一会穿起衣服从床下爬出来，走出门。
167、路灯下 夜 外
肖云峰拿着课本在路灯下边看书边用手打着身上的蚊子。
168、菜市场 日 外
肖云峰拿着一串青蛙背着篮子在卖菜的街边捡着菜叶，卖菜人把烂的菜叶摘下来扔在一边儿，肖云峰上前刚要捡，有一双小手先把菜帮捡了起来，肖云峰看到一个女孩儿把菜帮扔进她的小篮子里，肖云峰瞪了她一眼。
卖菜的大婶：你们这是何苦呢，就这几棵菜帮？
小女孩儿：我不捡菜叶就没有吃的，回家就得挨打。
肖云峰：我也是。
卖菜的女人扯下许多好的菜叶给了肖云峰和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和肖云峰看见篮子装得满满的高兴极了。
169、路上 日 外
女孩儿和肖云峰在一起走。
女孩儿：我是老五，爹生下俺时一看是个女孩儿气得不得了，就给俺取个名叫多多。后来爹又让娘生了两个妹妹，还是没有男孩儿，我家现在有七仙女了。
肖云峰笑着：你家再生一个不就八仙过海了？
多多：你讨厌，再生的话我更得遭罪了。现在东西就不够吃，爹和娘还爱喝酒，钱都被他们给喝了，喝完酒就打人。
肖云峰：那把这串青蛙给你得了，省得他们打你。
多多接过青蛙停下来瞅着肖云峰：大哥，你人真好。
肖云峰有点不好意思：没事儿，河里有都是这东西。
多多：明天你还来吗？
肖云峰：我天天来啊，以前你没见过我？
多多：可能没注意，那以后咱俩一起玩儿吧。
肖云峰笑着：那太好了。
170、河边 日 外
二哥在河边走，河里有人叫救命，二哥跳了下去拉水里的人，水里的人把二哥往下按，二哥打了那人几拳，然后把他拖到了岸上，落水人的妹妹在一边儿哭，二哥按着那人的胸，水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171、市场 日 外
肖云峰和多多在一起，肖云峰把一只蝈蝈给多多，多多逗着蝈蝈玩儿。肖云峰看到了娘正在货车边跟人说话，那个男的把货搬下来拍了娘屁股一把：可真肉头啊。娘笑着打了一下那个男人：你个不要脸的。
肖云峰：娘！
娘回过头走了过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肖云峰：我在这捡菜叶呢，这是多多。
娘看了多多一眼：这闺女长得真俊。
多多：大婶儿。
货车下边卸货的男人喊：妹子，让咱儿子过来帮个忙啊。
娘回头：滚犊子，挺大人没个正形。
娘掏出钱给肖云峰：一会儿你去买点儿面。
车上的货滚了下来把刚才说话的男人砸死在下面，娘吓得脸都白了。
172、河边 日 外
被淹的人的父母来了，在一边儿喊着：小伟，小伟啊！
二哥按着小伟的胸，小伟喷完水醒过来：没你我就完了。
小伟父母瞅着二哥：谢谢啊，多亏了你了。
173、家 日 内
爹拿着棍子追着打肖云峰，肖云峰满屋乱窜，爹边打边：王八蛋，我揍死你。
娘进屋抢下爹的棍子：你干什么啊？他怎么了？
爹一脚把肖云峰给踹倒，肖云峰一屁股坐在地上，碎的酒壶渣扎进了他大腿里。肖云峰叫了一声起身把碎陶瓷渣从肉里拔出来。
爹喘着气：这小犊子把我酒壶给打了。
娘：那你也犯不上打他啊，拿瓶喝呗。娘拿起破布给肖云峰止血。
174、小伟家 日 内
二哥被小伟父母请进屋，小伟迎上来：二哥来了，快坐。
二哥坐下，小伟母亲端上来一杯咖啡。二哥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问：这是什么茶？这么黑？
二哥喝了一口：真苦。
小伟母亲笑了：这不是茶，是咖啡，特意为你沏的，这有糖可以放一些。
小伟母亲把一块方糖放进咖啡里。
小伟父亲：今后你没事就来玩儿吧，住这里也行，我和小伟母亲在大学里教书，平时也不回来，你在这住正好陪着小伟。
小伟：对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了，你要是不来我可生你的气啊。
175、肖云峰家 日 内
二哥扶着肖云峰坐在床上，肖云峰把裤管卷起来，伤口已经化脓。二哥对父亲：爹，别让让小峰住床下了，里面又闷又湿，什么虫子都有，他伤口都感染了。
爹冷冷地：他是老子养出来的，用不着你来教训。
二哥：他是我弟弟，也是你儿子，所以你更应该对他好一点儿。
爹给了二哥一耳光：让你读点书你就邪了，再在老子面前咬文嚼字儿你就给我滚。
二哥气得：走就走，正好还不想在这个家呆着呢。小峰你住我床上，我走了。二哥扭头出门。
爹气得：滚，你他妈滚了就别回来。小峰你也别想住你哥的床上，还他妈给我呆在床下。妈的，不信治不了你们了。
176、路边 日 外
多多对肖云峰：把裤子卷起来。
肖云峰：干什么？
多多：我从爹那偷了点儿酒，给你洗伤口。
肖云峰：行，我自己来吧。
多多：你看不着，我帮你吧。
肖云峰红着脸：那多不好意思。
多多：少废话，快点儿。
肖云峰把裤子脱下来露出腿。
多多：忍住了啊。多多把酒倒在肖的伤口上。
肖云峰大喊一声疼得把手插进了土里。
多多扶肖云峰坐在石头上，肖云峰用手扶着多多的肩膀亲了多多一口。
多多惊了一下，肖云峰凑上去又亲，这回多多没有躲开。
177、小伟家 日 内
小伟对二哥：你过来住就对了，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看我家有这么多书，你想看就自己拿。
二哥看了看书柜，从里面拿出本书翻了翻。
小伟的妹妹给二哥沏了杯咖啡递给二哥。
178、市场 日 外
肖云峰看到一个挑扁担的老头儿，肖上前问：大爷，这几天你看没看见多多？
大爷：是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姑娘？
肖：对啊，这几天都没见她啊。
大爷：反正前几天有个捡菜叶的姑娘在前面那铁道口上给火车压死了，不晓得是不是她。
肖云峰愣了一下，拼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多多。
肖云峰来到出事的铁道口，他看到一半被压碎的竹篮，篮上拴着一根儿娴舒绳儿。肖云峰拿着小竹篮大哭起来，一直哭到天黑。
旁白：多多永远消失了，肖云峰为此大病一场，几乎一星期昏迷不醒，这场病耗去了家里很多的钱，还让爹跟娘大吵了一架。爹答应给大哥买的一双皮鞋，给二哥买的尼龙袜子，给小妹买的围巾，给大姐买的手表和给母亲买的香包都泡汤了。所有人都不理睬肖云峰，见面一句话都不说。
179、市场 日 外
肖云峰拿着篮子在出事的地点坐着。
旁白：此后肖云峰每天都在多多死去的地方默默地坐上一段时间，并希望早点能见到她。
一列火车从肖云峰面前开过，
180、肖家 晚 内
肖云峰回到家把篮子扔在地上，钻进了床下，朦胧之中听到父母又吵了起来，
肖云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要走，我要离开这个坟墓，我要考大学，我要考大学。
肖爬起来跑了出去。
爹：这么晚了，你又干什么去？
181、肖家 日 内
爹在家里一边咳嗽一边抽着烟，一个女人进来问：大伯子，你听说没，昨晚咱对面山上闹鬼了。
肖云峰听到抬起头。
爹问：闹什么鬼了？
女人：我闺女昨晚回来晚点儿，在山上看到个鬼影，边跑边哭，给她吓坏了。
爹：还有这种事儿？
女人：那可不咋地，以后晚上可别出去了。
182、街边 日 外
一个群人围在一起，一个男人：我跟你们说那天我正下夜班回家，在树林子里看见一个白化化的鬼啊，还在那嚎了半天，可把我给吓坏了。
女人：你也看见了？那天晚上我起夜去厕所，我听厕所外面有狼嚎，出来一看有个白花花的东西，我以为是啥玩艺儿呢，用手一摸还滑溜溜的，吓得我屁滚尿流跑家去了。
男人：妈的，我就不信这是鬼，不行晚上找几个人一起把它给捉了看看。
183、树林 夜 外
几个男人埋伏在草丛里，远处一阵哭嚎，一个光溜溜的东西过来了，到处啃树皮。大伙上前拿网把他逮住。一个人打开手电筒一看原来装鬼的是肖云峰。
肖云峰还在网里嚎叫，有个男人上前给了他一巴掌，肖云峰醒了过来看见自己一丝不挂赶紧捂住下身：你们要干什么？这一声沉闷有力，整个山里都发出了回声。
有人问：你是不是天神派来的啊？
肖云峰：不是，我一直在阴间里老老实实做真正的死人。
肖云峰：多多，我看见你了。
大家有点害怕，把他放了扭头走了。
184、肖家 日 内
爹：你个王八犊子，家里的脸都让你给丢净了，干啥不好，他妈的装神弄鬼。
肖云峰：你骂吧，这个家我已经呆够了，我已经考上了清华大学，明天我就走。
爹愣住了瞅着他钻进了床下。
185、多多死的铁路口 日 外
火车呼啸而过。
186、学校宿舍 晚 内
肖云峰在宿舍里看书，同学：兄弟，赶紧睡吧，明天还有课呢。
肖云峰放下书本把灯关掉，打开台灯继续看书。肖云峰看着看着扒在桌上睡着了。
过一会他把衣服脱掉往外走，一个同学看到后赶紧叫周围的同学，全屋人一起悄悄跟在肖云峰身后。
187、楼外 夜 外
肖云峰围着树转圈儿，还发出尖嚎。同学：他可能梦游吧。大伙一起上前推醒肖云峰。肖云峰醒来赶紧往屋里跑。
188、宿舍 夜 内
肖云峰钻进被窝睡起来，同学们也进了宿舍。同学：这哥们儿动作也真麻利啊，这么一会就睡上了。另一同学：我听人说梦游的人愿意晚上拿刀切西瓜，晚上他可别拿刀把咱脑袋当成西瓜给切了。
大伙拿着皮带把肖云峰给绑在了床上。
189、学校心理诊所 日 内
一个长得跟多多一模一样的女人娴舒坐在椅子上对肖云峰：你可能是精神太紧张了，平时要按时休息，不要熬夜，遇到什么事也不要有心理压力。
肖云峰：谢谢，我一见到你什么压力都没了。
娴舒笑了笑：那就好，我给你倒一杯水。
肖云峰看着娴舒的身体，娴舒把一杯水放在肖的面前。
肖云峰：我感觉你像一个人。
娴舒：我像谁呢？
肖云峰：说了你也不认识，反正见了你我什么压力都没了，在你这我特放松。
娴舒笑了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天天到这来，你愿意就好。
肖云峰：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娴舒脸红了。
190、住宅 日 内
肖云峰搂着娴舒：要结婚也不能不买家具啊。
娴舒：那也得等单位分房以后啊，现在咱们租房子买什么家具啊？
肖云峰：按工龄和级别，等分上房起码要五年才能有一个小小的单间儿。
娴舒：在学校当老师也不过如此嘛，更何况咱们都是新来的。
肖云峰低下头抽着烟：下周我去上海出差，你先自己照顾自己几天吧。
娴舒偎依在肖云峰胳膊上。
191、船上 日 外
肖云峰站在船舷边看着水流，一个穿着时尚的三十几岁的女人趴在船边吸烟，旁边有个服务人员给她披了一件衣服，女人：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下。
服务人员：您得小心点儿，别让风吹着了。服务员回到船舱里。
肖云峰观察了一会走过去：你好，能借个火吗？
女人拿出火机给肖点上烟。
肖：你看上去有点孤独。
女人：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孤独？
肖笑道：随便问问了，看你一个人在这里。
女人：你叫什么？
肖：鄙人肖云峰。请问阁下芳名？
女人笑着：别拽些文绉绉的话了，我叫柏芳。
肖：很高兴认识你，看你的样子，你好像是搞艺术的吧？
柏芳：不过是画几张画而已，谈不上什么艺术。
肖：是吗，那有机会去你那里见识一下欢迎吗？
柏芳笑笑：大门永远向有识之士敞开。
轮船打着水流嘟嘟地开过去了。
192、旅店 日 内
肖云峰和柏芳躺在床上，肖云峰拿起烟，柏芳也要了一根一起抽起来。
柏芳：我爸爸被造反派打倒，说他是反革命头子。在他正倒霉时候我下了乡，那年遇上水灾，大伙都在防洪堤上抢险，堤坝让水冲出条大口子，那天我来了月经，象男人一样跳到水里和别人手挽手用身体堵住洪水，最后昏倒在了浪里。我被救上来时候，大夫告诉我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肖云峰平静地：不生育那不更好，省得我用套子。
柏芳打了一下肖：讨厌，你只想这些事。我当时年龄小也不在意这事，但以后年龄大了也找了几个男朋友，但听说这件事后都中止了和我的交往。
肖云峰：凭什么把女人当成是生育工具？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人最重要的是生活的快乐，不能把孩子当成生活的负担。
柏芳亲了肖云峰一下，肖问：那你爸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柏芳：他平反之后官复原职，继续当市长，一直到现在。
肖云峰惊了一下：你可真幸运，能有这样的家庭，不像我从小就是受苦的命。
193、风景区 日 外
肖云峰给柏芳拍照，肖采了一大束花献给柏芳，柏芳拉过花亲了肖云峰一下。
肖云峰在山上搂着柏芳望着远方，柏芳摆弄着花：如果我父亲像你父亲一样，你会这样追求我吗？
肖云峰淡淡一笑：何必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呢？
柏芳：我知道你的动机和野心。
肖云峰直视她几秒钟：如果你还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你会接受我这样家庭这样地位人的爱情吗？
柏芳扭过头瞅着远处的山。
肖：我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她父亲是大学教授，我跟她马上要结婚的时候认识了你，你和你父亲比她和她父亲对我来说重要得多。所以我要定你了。
柏芳给了肖一个响亮的耳光，转身走了。
194、心理诊所 日 内
玲子在诊室看电脑，玲子叫道：柏芳。没有人答应，玲子连叫了三声，外面应了一声：喔。
柏芳走进屋：你在叫我？柏芳坐在玲子桌前。
玲子：是啊，你发生了什么事？
柏芳听后号啕大哭。
玲子给她递了张纸巾，并把她蜷在掌心的手指轻轻展平，柏芳渐渐哭声平缓，过了一会柏芳抽噎着：大姐，吓着你了吧。
玲子：我不要紧，你感觉怎么样？
柏芳：好多了，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没这样放声哭过，大家总劝我节哀顺便，可谁知道我心里的苦啊……
玲子：别难过，慢慢说，什么事？
柏芳：明天我就要开一个会，在会上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发言，不知道该怎么说。
玲子：开会啊，这我怕帮不了你。
柏芳：不不，你一定要帮我，你要是帮不了我，就没有人能帮我了。要是没有人能帮我，我就只有走一条路了。
玲子：那你准备走的那条路是什么呢？
柏芳：这条路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准备大闹这个会，让大家鸡犬不宁，翻江倒海！
玲子奇怪地：这是一个什么会啊？
柏芳：追悼会。
玲子：你要做什么发言呢？
柏芳：致悼词。
玲子：给谁开的追悼会？
柏芳：给我丈夫开的。
玲子：什么时候去世的？
柏芳：一周前。
195、公园 日 外
肖云峰看到柏芳走过来，柏芳：前几天我有点冲动，没从你的角度去理解你，请你原谅。
肖云峰笑了笑上前吻了一下柏芳的额头，柏芳抱住肖云峰热泪盈眶。
196、饭店 日 内
主婚人：今天是肖云峰和柏芳大喜之日，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以及所有关怀和支持柏芳的亲朋友好友对二位新人表示衷心的祝贺。现在二位新人交换信物。
肖云峰把一枚戒指戴在柏芳手指上，柏芳给肖云峰戴上了一块手表。
197、娴舒家 日 内
娴舒在家趴在床上哭，母亲叹着气：姑娘啊，算了，别哭了，等妈给你找个比他好十倍的。
娴舒哭得把嘴唇咬破了，娴舒父亲叹着气：小人，小人呢！
198、饭店 日 内
肖云峰夫妇跪下给丈人和丈母娘敬酒，外面鞭炮响了起来。丈人丈母喝干了酒，丈人让他们起来。
199、肖云峰家 日 内
肖云峰进门，老婆柏芳把饭给肖云峰盛上，肖云峰给老婆碗里夹些菜。
柏芳：你去乡下下派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副秘书长这个职务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你以后要是不好回城怎么办？再说乡下生活那么苦。你老老实实地在政府当秘书长多好。
肖云峰：妇人之见，我这是丢芝麻捡西瓜，受点苦算得了什么？
柏芳：我怀孕了。
肖云峰一惊：不可能啊？你不说你已经不能生育了吗？
柏芳：不知道啊，可能是上天可怜我们，给我们一个孩子吧。
肖云峰奇怪地：好啊，要是能生个孩子就太好了。
200、村里 日 外
肖云峰领着一群人走到村口，肖云峰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口罩和白大褂并穿戴起来。肖云峰：乡里有瘟疫的村一共有几处？工作人员：乡长一共有六个村儿，二十八户，两万多只鸡。肖云峰：把这些鸡全部扑杀干净，进出这些村的道路全部封锁，绝不能再让疫情扩大。工作人员拿着本子记了下来：好，知道了。
防疫人员把鸡都抓起来装进口袋里。
女人过来把工作人员推开：都给我滚，我看谁敢动我家鸡。
工作人员：你给我滚开，傻老娘们儿。
女人：你他妈给我滚犊子，邻居鸡有禽流感，你们抓我家鸡干啥？
工作人员：你敢保证你家鸡没禽流感啊？不光抓你家鸡，周围两公里之内的鸡都得杀了。
女人：别扯犊子，评凭啥啊，一只鸡就给五块钱，我们还不如自己吃了呢，用得着你们杀。
肖云峰：我是新来的乡长，谁说一只鸡只给五块钱了？
女人指了指旁边的刘斌：他说的，一只就给五块钱，不让抓就一分都不给。
肖云峰：我说一只鸡给十块钱，怎么变成五块了？
刘斌笑了笑对肖云峰：我是跟她闹着玩儿呢。
刘斌对女人：你个傻老娘们儿，我说多钱就多钱啊？闹着玩儿你还听不出来。
201、田野 日 外
人们把抓的鸡扔进一个大坑里，另一个人往鸡身上浇上煤油并点着火。大火一下从坑里窜出来，烤得肖云峰和其他陪同人员向一边躲闪。
火灭了，人们用土把鸡掩埋上去。
村长：贺乡长，咱们去吃饭吧。
肖云峰：走吧。大伙拿着锹坐车走了。
202、饭店 日 内
村长进屋：老王啊，给炒几个好菜。
老王：村长来了，行啊。
老王：老三，去到鱼溏里抓几条大鱼来。
老三：好嘞，我这就去。老三走出屋。
村长对老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肖乡长。
老王跟肖云峰握握手：你好，肖乡长，想吃什么？我这有些山货，野鸡、袍子、野猪和鹿都有。
肖云峰：什么菜也别炒，我吃包方便面就行，以后记住了所有乡里的工作人员下乡都不准公款吃请。我们自己带了方便面，在你们这喝点水就行。
村长：那哪行啊，忙活一天了，吃点饭有啥？
肖云峰拍了拍村长肩膀：老哥，多谢了。
乡长秘书搬进来一箱方便面放在桌上，肖云峰撕开一盒面递给别人：给你。
那人：啊，乡长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肖云峰拿着筷子吃起面，大家也一起吃起来，整个屋里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此外没有一句话。
村长：肖乡长真是对不注你了。村长也拿起面吃起来。
老王老婆跑进来喊：快来人啊，老三在池塘里把自己给套住了。
肖云峰一惊，放下筷子赶紧跑出屋，大伙一起跟着跑了出去。
203、池塘边 日 外
肖云峰一头扎进塘里游了过去，把粘在网上的老三给拖起来，其他几个人也跳进水里游到老三旁边，老三：你们潜下去把网子给割开，我脚拔不出来了。
肖云峰：把刀给我。
旁边人递刀给肖云峰，肖云峰潜进水里把网割断，大伙把老三给拖上了岸。
老三躺在岸上：谢谢肖乡长啊，谢谢大伙啊。
秘书脱下衣服：乡长，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吧，别着凉。
204、医院 日 内
柏芳在医院做B超，医生拿着探测仪对着柏芳肚子。柏芳看着B超机上的图像问：大夫，胎儿正常吗？
大夫：正常，但胎位不正，你要调整一下胎位就行。
柏芳：几月能生啊？
大夫：估计下个月就差不多了，你得注意着点儿。
205、柏芳家厨房 日 内
柏芳把鸡蛋放到锅里炸，柏芳把鸡蛋从锅里倒出来，柏芳突然肚子疼，柏芳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206、农舍 日 外
农用斗车开过来，肖云峰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从车上把一袋面搬下来。
院门开了，农民走出来：肖乡长来了？
肖乡长：民政局下发的救灾粮。
农民赶紧伸手去接：是吗？谢谢啊，我来搬，我来搬。农民跟着把面搬进院里。
207、会议室 日 内
市领导A：我们这次要选拔市级的年轻干部，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有基层工作经验的。
另位领导B：我看公安局局长小吴不错嘛。
领导A：但小吴的群众关系不是很好。
领导C：我看肖云峰不错啊，以前是王市长秘书，现在在大丰乡下派当乡长，前段时间禽流感控制得不错，又下水救过人，既年轻又是党员。
领导B：好，就肖云峰吧。
208、办公室 日 内
人事调动命令从打字机里打印出来。
文件上写：由于工作需要，任肖云峰为礼泉县副县长。
领导拿公章往调令上盖下去。
209、心理诊所 日 内
柏芳哭着：孩子是我一个人带大的，现在已经上小学了。我的辛苦和孤独谁能知道？
玲子看着柏芳。
210、柏芳家 日 内
地上铺了红地毯，家里的破电视被人搬了下去，一台液晶电视被搬上柜桌。家具换成了新的。电脑搬进了书房。
佣人端着乌鸡汤放在晶莹的玻璃桌上：夫人，赶紧把鸡汤趁热喝了吧，我这就去接孩子。
211、心理诊所 日 内
玲子：但你的家庭生活不已经是大大改善了吗？
柏芳：我知道我的生活受人尊敬，出门有车坐，孩子上重点小学和中学不费吹灰之力。还经常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丈夫西装革履地给人作指示，但我失去了多少你知道吗？
212、柏芳家 日 内
肖云峰对柏芳：你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如果我在家能帮你分担劳顿，你就没有现在这样的生活。你能给孩子的是温暖，我能给他的是地位，地位，你懂吗？这是千金难买的礼物。
柏芳：地位，那还不是靠我父亲给你的吗。
肖云峰不吱声，低头喝着水。
213、心理诊所 日 内
玲子：那你烦心什么，这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啊。难道你丈夫经济方面有问题？
柏芳：逢年过节也有人送礼，但肖云峰从不收授贿赂。
214、柏芳家 日 内
肖云峰：我肖云峰何德何能，他们如此厚爱我？不过是爱这个位置，爱这个权力，那些人送的不是钱，是穿肠的毒药，是拉着导火索的炸药包，我哪能上他们的当呢。
215、肖父亲家 日 内
全家人围坐在两个桌子前，肖云峰举起杯。
大姐：你们都别说话了，现在肖县长要讲话了。大家一下安静下来。
肖云峰：这三十几年妈为我们操了不少心，也受了不少罪，我们都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到了今天这地步都是妈的功劳。
肖云峰转过来对着后爹：对了，也不能忘了您，没有您天天打我们，我们也没有今天。爹没说话。
肖云峰：祝妈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生日快乐！
大家举起杯干了起来。
娘喝下了酒对肖云峰：云峰啊，这辈子也不能光你们两口子过。
肖云峰：什么意思？
娘：你们俩得有个儿子啊，地位再高也得有个人继承不是。趁你媳妇不在才跟你说一下，你不行就找个人代你生一男孩儿，实在不成领养一个也行啊。
姐姐：小峰啊，我的老二，又高又结实，长相也不错，为了弟弟到老了有个依靠，我豁出去把他交给你了。
肖云峰一惊：你儿子？
妹妹给肖云峰夹了个鸡腿：别听她的，那小子是她跟河南乡下农民养的，蠢头蠢脑的，我那老三，一表人才，年龄虽然大了点，不过过继给你也还合适。
肖云峰又一惊：你说三宝儿？
妹妹：对啊，三宝儿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
姐姐：三宝儿怎么全适？都十五岁了啊？
妹妹：那也比杂种要好啊。
姐姐：你他妈放屁，说谁是杂种啊？你的种好？你的种爹吃喝嫖赌抽哪一样不行？还说别人。
妹妹：你说谁？你给我再说一次？
姐姐：我说你怎么了？冤枉你了咋？
肖云峰：别说了，都别说了，我老婆已经有了。
娘惊了一跳：真的假的？你老婆有喜了？
肖云峰放下筷子：我先出去走走。肖云峰走出门。
216、柏芳家 日 内
柏芳在边沏茶边听电视，孩子在一边儿玩儿，电视里：现在播报新闻，副县长肖云峰带领卫生局负责人深入农村调查禽流感疫情，肖县长指出一定要严防死守，防止禽流感的蔓延……
柏芳看着电视，电视里肖云峰在现场指挥，肖云峰的秘书给他打着雨伞，雨水被风吹在脸上。
电话铃声响了，柏芳去接电话。
柏芳：喂，你好。
肖云峰：是我，雨太大了，山路很滑啊。
柏芳：那你就在养鸡场附近住下好了，明天再回来，安全第一。
肖云峰：你怎么知道我在养鸡场？
柏芳：电视新闻都报了，你小心点，别把鸡瘟带回家来。
肖云峰：放心好了，我们都消了毒，连眼睛都点了药，没问题。
柏芳：原来以为你回来吃饭呢，特意给你做的羊汤。
肖云峰：留着吧，我明晚上回来吃。
柏芳挂上了电话对孩子：算了，咱们把汤喝了吧。
217、柏芳家 日 内
柏芳和孩子在床上睡觉，电话响了。柏芳迷迷糊糊起来去接听。
柏芳：肖县长不在家。
电话里：我就是找你。
柏芳：你是哪里？
电话里：我是政府办公厅的小宋。
柏芳：啊，原来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小宋：是这样的，大姐，您不要紧张，肖县长出了点车祸，现在正在抢救中。你是不是赶紧到现场来一下？接您的车马上就到您家楼下，你一定要冷静啊。
柏芳挂掉电话愣在沙发上。
218、山沟 日 外
一辆运鸡的车路过山沟，司机发现山下冒烟还有火光，司机没理它就开走了。
219、鸡场 日 内
运鸡司机进屋：有人没？赶紧卸货。
肖云峰秘书：回来了？
司机：啊，刚到。刚才回来的时候肯定哪个车出事儿了，山下面好像还有火光呢。
秘书：是吗？不好，能不能是肖县长的车啊？
司机：不会吧。
秘书：不行，你赶紧跟我去看一下。
220、心理诊所 日 内
柏芳：我一定要大闹追悼会，让肖云峰身败名裂。
玲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221、山沟 日 外
车开到此处停下，柏芳从车里走出来，人们正从山沟里打捞尸体。
秘书：那天肖县长突然要说回城里，因为家有急事，平常都是司机开车，那天说好了住下，司机就喝了酒不能开车。肖县长说他自己开车回去，谁也劝不住，结果就出这事儿了。
柏芳呆呆地站在旁边瞅着山沟下面。
市长：小张，你把柏芳领到一边儿去。
小张过来拉柏芳。
柏芳：我不走，谁要硬要我走我就从这山涧跳下去。
小张害怕了没敢动柏芳，就在旁边看着柏芳。
柏芳掏出了手机。
县长：你干什么？
柏芳：我要打个电话。
市长：通知肖云峰的父母你要想好了再说，要不，老人家受不了。
柏芳：我不是打给他们的。
他们还要问，柏芳用手做了个嘘的动作，叫他们不要说话。
柏芳拨了下电话，突然在山涧下边响起手机铃声，人们循着声音把一个手机从下边捡了上来交给柏芳，手机还在响着。
柏芳看了一眼手机晕了过去。周围人赶紧把柏芳抬到车上。
222、医院病房 日 内
柏芳醒了过来。
223、医院门外 日 内
肖云峰父母在外面，肖云峰母亲对医生：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媳妇吧，不能已经没了一个又再没一个啊。
医生：不行，她现在非常脆弱，怕受刺激，您老要是真疼儿媳妇就让她多缓一会儿。
婆婆：天灾人祸啊，我要问问媳妇，下那么大的雨为什么一定要他往回赶呢？酿成这么大的祸，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们走出了医院。
224、病房 日 内
柏芳拿出从山涧里捡出来的手机，发现手机里最后一个来电有个从未见过的电话号码。
柏芳拨了过去，一个女人接的电话：这才几点啊，就打电话来，还要不要人活了？
柏芳：你是谁啊？
女人：你给我打电话还问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柏芳：啊，对不起，打错了。
女人：啊，你怎么用他的电话，他怎么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那天晚上等了他一夜呢。
柏芳：我是肖县长的秘书，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人，受肖县长之托，我有要事需尽快告诉你，请你约定一个时间地点见面。
女人：好啊，那中午在茶香酒楼见吧。
柏芳：我怎么才能认出你？
女人：我穿个红裙子。
医生进来给柏芳打针，柏芳：医生，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医生：这可不行。医生走了，柏芳偷偷溜了出去。
225、茶楼 日 内
柏芳进楼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柏芳拨了电话，柏芳身后响起了铃声，一个女人抓着电话看到柏芳，她伸出手：让你久等了。
柏芳挂掉了电话，那女人的电话铃声也停了。
柏芳跟她握了下手：你没穿红裙子。
女人：我不可能穿着红裙子满世界乱跑，我相信能认出你来，我见过你跟肖县长的合影。
柏芳：你在哪看到我们的合影？
女人：你家啊。
柏芳：你去过我家？
女人：挑你不在的时候。
柏芳气愤地：你去过很多次？
女人：咱们到茶室里说行吗？我既然来了，就会让你明白。
柏芳：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你先告诉我肖县长他怎么了？
柏芳：他死啦。
女人热泪盈眶：我已经想到了，我给他去电话，刚说了一半儿，电话就断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以为他不方便说话呢，就没再敢给他去电话，一直在等着。
柏芳：你频繁给他打电话是什么事？
女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柏芳：因为他死了，公安局正在调查，你要是不把实情告诉我，我就把你移交到公安局。
女人：我不去公安局。
柏芳：你害怕了，是你害死了肖云峰？
女人：你冤枉我了，我告诉你实话，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既然肖云峰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柏芳听了脸气得通红用拳头砸着桌子：你快给我说。
女人：我叫娴舒，圈内有个花名叫娴舒，就像古代的杜十娘苏小小一样，她们是好人，我也是。我开始跟他认识后就怀了个孩子，但他还是跟你结了婚。家里人把我撵了出去，我一个人去了医院想把孩子打掉，但最终我还是把孩子生了下来。云峰他于心不忍给我找了个地方住，总算把我们母子安顿下来。出事那天晚上我想他了，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过了一会又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到哪儿了，没想到他接电话后哎了一声就没有动静了。
柏芳听后气得用手捂着心脏。
娴舒：大姐，要不我送你回医院？
柏芳：不用你送。
隔了一会儿柏芳看到了娴舒手上的钻戒：你这个戒指是从哪儿来的？
娴舒：是肖县长给我的，去年他去南非出访，在开普敦买了两枚，我的这个跟你手上的是一对儿。
柏芳：什么？他也给你一枚戒指？
娴舒：我想跟肖县长成为长久夫妻，但他说他和你是患难夫妻，不能甩了你。
柏芳：那你们没说以后怎么办？
娴舒：肖县长说，他要升到更高的位置，赚更多的钱，把这些钱都存到国外去，然后和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国，过好日子。
柏芳：肖云峰已经赚多少钱了？
娴舒：他说现在还不是赚钱的机会，要清廉。等到了该赚钱的时候，他会手疾眼快地赚，速战速决，快速致富。不然夜长梦多。
柏芳：肖云峰这个大流氓，这个骗子。
柏芳摔门走了。
226、医院病房 晚 内
柏芳走进病房，医生：你跑哪去了，医生到处找你。
柏芳铁青着脸捂着胸口躺在床上，医生赶紧给柏芳测血压，接心电图。
柏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柏芳再次醒来看到了父母还有公公和婆婆等一帮亲戚围在床前。
婆婆：肖云峰不在了，我们都还在，我们就是你的靠山。
柏芳号啕大哭。
秘书：节哀顺便吧，肖县长走了，但他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秘书把黑色悼服放在床边：这边是悼词，已经打印好了，等追悼会时候用。
市委书记走进来，大家都站了起来齐声：张书记。
张书记：肖云峰是个好同志，好干部啊，他因公殉职，我们会永远怀念他，正在研究整理材料，准备把肖云峰的事迹向上报告，请功授奖。柏芳啊，你有这样的丈夫是全家的自豪和光荣，要把他的精神投入到生活当中去，化悲痛为力量……
柏芳听了一会微笑着，过了一会大笑起来，最后狂笑起来，边笑边念叨：肖云峰啊，肖云峰，好你个肖云峰。
市委书记傻站在那看着柏芳。大伙退出了病房。
柏芳安静下来。
227、医院走廊 晚 内
张书记对秘书：看来柏芳的精神出现点问题，要不追悼会先推两天，等她情绪稳定一些再开吧。秘书点了点头陪着张书记走了。
228、墓地 日 外
一群人穿戴肃穆站在一边。
旁白：我知道不可能和母亲在一起了，三十多个辛酸幸福的岁月就这么结束了，我享受到了无比多的亲情之爱，但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多多、娴舒和柏芳，他们三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如果在阴间死掉可以重回阳间的话，我宁愿现在就死。但我回到阳间就见不到多多了，正因为如此我只能不死不活，这样三个女人我都可以见到，我要一直照顾他们直到永远。
葬礼主持人：我们久经考验的肖云峰同志去世了，他在生前留给我们的宝贵遣产是永恒的，肖云峰同志的肉体消逝了，但他的精神永垂不朽。
爹：老二，过来。
二哥把一个小木盒用绳捆好：我把他埋在傻哥旁边吧，让他们有个伴儿。
娘：算了，别把他们埋一起了。
二哥把骨灰盒放进一个坑里。大家围着坑看着。
肖云峰从下面看着娘：看来娘猜出来傻哥是怎么死的了。我也不想跟傻哥在一起。
二哥用铁锹铲起土往骨灰盒上埋了过去。
229、树林 日 外
大伙走出墓地，经过一片树林。
肖云峰光着身子站在树林里。
旁白：生命如同树叶，所有的生长都是为了死亡，殊途却是同归。谁是好人或谁是坏人直到死都是无法判清，只有把整个世界连同它本身都看透了之后才会弄清你该有个什么样的活法。
人们在路上往回走，渐渐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