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辑台上的艺术哲学
星期三, 03月 31st, 2010从沙河水库到地铁传媒大学站,经过无数次的倒车和换乘,走上天桥的一刹那,我重重的冲天空呼了一口气。终于回到学校,终于能闻到点儿人味儿了。
二零一零年的三月份,如白驹过隙,掐指算来,在学校的日子只有区区五天。四川之行,印象不错,局促却也饱满充实;而十天的后期生活,犹如踏入了文化的荒漠,每天除了剪辑就只能以抽烟为乐了。
如果编故事靠的是发散思维,写剧本靠的是逻辑思维,拍摄考的是应变能力,那么趴在剪辑台上,看着一段段凌乱的素材,能用的真的只剩下自己脑子里那一点点尚未成体系的视听语言了。当我把镜头一个个的拉到时间线上的时候,我真的感觉之前所有的假设、构想和表达都已经死了。“这个镜头后面接什么”成为了最终极的问题,在此刻,它远远比“电影是什么”来得重要得多。拖着每一个镜头,感觉它们都被无限放大了,前后景、动作、光线、色彩,甚至是演员一个“飘”的眼神都能毁了一段约定俗成的组接。教科书已经不管用了,舒服才最重要。
尽管大家看着下载的变形金刚high得不亦乐乎,但关上电脑,清清嗓子,最欣赏的电影人又变成了侯孝贤和小津。每一个电影人心中都有一个长镜头的梦想。刚刚入门的孩子觉得镜头的单位时间长就是长镜头,于是,一大堆无聊的作品诞生了;渐渐的,他们开始明白,长镜头要有调度,于是,一大堆比较无聊的作品诞生了;最后,经历了无数次的被忽略,他们终于知道不但要有调度,还要在调度中融入“戏”,并且这个过程是精妙而不造作的,于是,一大堆可以看的作品诞生了。很曲折,但是很遗憾,我经历过这个阶段。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拙劣的调度一个个的被剪碎,重新组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任何时候,故事都是重要的,讲故事的策略是更重要的。内容的失败使片子奄奄一息,而策略的失败则必死无疑。其实这可以上升到一个创作初衷的问题,我们是想吸引人看还是骗人看呢?由此看来,前期准备和拍摄对于一部作品是粉饰,那么剪辑就是算计了。前期拍得镜头越多,算计观众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多拍很重要。遗憾的是,当片子变成DVD时,我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次的创作,我的心里脉络特别的清晰:编故事时想赶快写剧本,写剧本时想赶快拍摄,拍摄时想赶快剪辑,剪辑时想赶快回家看电影,回家看电影时又想赶快编个故事。从沙河回来,我近乎疯狂的一天看了四个片子,终于舒服了,这感觉就像是在阴冷的房间里背英语单词,突然可以把书扔掉,洗个热水澡了。
坐在沙河水库对面的后期机房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如虫卵般的素材,闻着苹果电脑散发出的焦味儿,我想,通过这次剪辑,我的视听语言也许能够有一点点小小的进步吧。